2010年3月5日 星期五

創作與惡搞的差別

對我而言,惡搞只是一種創作方式,因此對於弄清楚創作與惡搞的差別,一時間我還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,於是乎我求助了維基百科。它給了我以下解釋:
  • 惡搞文化,指的是對嚴肅主題加以解構,從而建構出喜劇或諷刺效果的胡鬧娛樂文化。常見形式是將一些既成話題,節目等改編後再次發布,屬於二次創作的其中一手法。惡搞在當代流行文化中很常見。
這串字裡最吸引我的兩個字是「解構」,看到這兩個字,我才終於了解為什麼我搞不清楚差別在哪裡。



在此,我們先來談談何謂「解構」。
「解構」是從相互定義之二元論的角度將一件事物的解釋方式重新剖析,可以說是一種「反傳統」(儘管這樣的說法有點問題)。例如,你說「這家店沒有招牌」,而我卻可以說「沒有招牌就是這家店的招牌。」奧妙在於「有招牌」定義出「沒有招牌」,而我現在卻說它們兩者是相等的,於是乎「有招牌」的意義變得無跡可尋,你甚至無法明確定義出什麼是招牌。(你會發現,許多哲學派系後來要解決的都是這種問題,如道德經的「無與有,同出而異名」及佛家如來藏的「空與不空,非一非異。」)

惡搞是顛覆原有創作,而顛覆創作,本身也是一種創作活動。
此種二次創作被冠以「惡搞」嘲諷與負面性的名字是因為欣賞者的先入為主:他們知道原作的內容,因此對於被顛覆甚至吞噬掉的原作,他們不會用嚴肅的角度去看待它。再說,大部分的惡搞,其性質都是詼諧、諷刺的,欣賞者自然更不會認為該顛覆原作的創作是正規的(一部分原因也來自於,惡搞版對美感的講究也通常比不上原作)。欣賞者會覺得惡搞版不正常是因為他們通常用原版來作為標準,但這就像「沒有招牌就不能算是一種招牌嗎?」的問題一樣,是仰賴於你將何者做為標準。對達達主義的崇尚者而言,所謂的原版,其實才是惡搞。電影《驚聲尖叫》的惡搞版《驚聲尖笑》,看過原版的人再來看惡搞版,會覺得一切很不正經、無厘頭甚至劇情爛得一塌糊塗。然而,我從來沒有看過《驚聲尖叫》,只有看過《驚聲尖笑》。像我這種沒看過原版的人,只能從惡搞版的角度去思考原版是甚麼樣子,也就是說《驚聲尖叫》對我而言只是《驚聲尖笑》的恐怖版,惡搞版對我來說反而是原版。何者在惡搞根本就沒有一定的標準,你甚至可以將兩者視為毫無關聯的作品,也許就會得到不一樣的看法。

創意只有深與不深,並不能區分為創作與惡搞。
侯剛本導演認為「有機的惡搞是創意,漫天亂搞的創意是惡搞」。我不認為這件事情有像他說的那麼複雜-創意本身有深淺之分,但不能說創意不夠有內涵就是惡搞。我們都會認同好的惡搞需要創意,甚至於更需要創意!今天一位作家要寫出一篇故事,可能只需要將周遭的事物以精湛的描寫手法寫出,考驗的是敘事表達的功力,而非對故事無中生有的創意(當然,許多時候也是需要的)。但是,今天若一個人要惡搞這位作家的作品,大多時候是必須重新思考如何變造的:素材也許是現成的,但情節卻是無中生有(請參考《一顆饅頭引發的血案》)。你也許會說惡搞的情節有許多是無厘頭的,是沒有價值的,但我認為無厘頭的價值就來自於他的無價值,因而會讓人感覺輕鬆有趣。一個人要想出無厘頭的情節,並沒有想像中那樣簡單,也是需要相當多的創意灌注。當年紅遍網路的《CD Pro2》不正是一部超無厘頭的惡搞作品?但沒有人會說它沒有創意。那麼,我就不懂他所謂「漫天亂搞的創意」是甚麼意思了,也許他的意思是不具美感、不夠啟發人心的創意。對我而言,那不過是不同性質的創意,與惡搞沒有直接關聯。

如果我們只是用一種角度去看待創作,這世界上許多有趣的事物也許會消失。例如這段《水哥是個大好人》,如果只是從政治角度去欣賞,則不免淪為一種政治挑釁(大家似乎很喜歡搞他,請參考《八年之怒》)。然而,若純粹去欣賞惡搞作者在影片及配音上的搭配,這影片在表情與對白間的連結其實極有笑果。在我國中時期所謂的外傳小說,如《棋靈王外傳》,在當時對我而言是相當惡搞的,其時空雖然架構在原著小說上,情節卻是男男之愛。但是,有誰會想到這樣的情節內容竟會昇華為一種創作類型。於是今日我們可能不會再稱它為「惡搞版」,而是改口為「BL改編版」。John Cage的作品-4分33秒,一部從頭到尾都是全休止符的音樂作品,普遍不被認為是惡搞。然而,對我爸媽、祖父母這輩聽慣針線情的人而言,那無疑是在惡搞,哪裡算是音樂。

你說,這世界上到底還有誰在惡搞?又有誰不是在惡搞?
根本就沒有惡搞,或者人人都在惡搞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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